第一幕:芋圆的数学浩劫 今日四人组——谢爸爸(方向盘之神)、我爸(副驾驶质疑者)、我(后座记录员)、我弟(芋圆终结者)——一同前往新北市瑞芳区的九份,目标明确:赖阿婆芋圆。 抵达后,我们点了四碗。就在我弟转身递碗的瞬间,他以《黑客帝国》式的慢动作,将其中一碗三分之一的内容物洒在了石板地上。芋圆、地瓜圆、绿豆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活像一场小型流星雨,只是选错了降落地点。 “没事,这不还有三又三分之二碗嘛。”我尝试用数学来平复大家的心情。 我发信息向妈妈报平安:“我们正在吃九份芋圆,弟弟不小心打翻了三分之一。” 三秒钟后,我爸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频率堪比地震警报。 “什么?!你们四个人吃了九份芋圆?!”电话那头传来妈妈惊讶的声音。 我盯着荧幕,切身感受到汉语的博大精深正带来一场“降维打击”。原来妈妈把“九份”理解成了数量单位,以为我们消灭了九碗芋圆。经过一番解释,荧幕那头才传来恍然大悟的沉默:“哦……是九份老街啊!” 是的,妈妈,就是那个九份老街。并不是我们真能吃下九份芋圆。 第二幕:停车场的诅咒与导航的觉醒 吃饱喝足后,我们准备去观光。导航小姐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前方即将抵达九份老街入口。” 然而,我们看到的除了入口,还有旁边醒目的“禁止停车”红色标志,以及一位挥舞着指挥棒的警察叔叔。他的表情明确地告诉我们:想在这儿停车?除非你想给我的开单业绩添上一笔。 “往上开吧,上面应该会有停车场。”谢爸爸提议道。 于是我们顺着山路向上行驶,这情景像极了人生——总以为爬上一个坡后会有平坦的道路,结果迎接我们的却是更陡的上坡。沿途的私人停车场场主热情地招手,让我不禁想起《惊天魔盗团》里的魔术师,只不过他们想“变”走的是你的钱包和“灵魂”。停车费200元,就为了把车子安置在一个随时可能被前后夹击的狭小空间里?这性价比简直堪比买黄牛票。 “回去吧,人太多了,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参观的。”谢爸爸做出了一个堪比哈姆雷特式的艰难决定。 我们重新设定了回家的导航。导航小姐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跃跃欲试?就像一个憋了很久终于可以讲冷笑话的人:“已为您规划路线。” 当时我们还不知道,这句话将成为接下来半小时噩梦的开端。 第三幕:上坡是为了下坡,这是导航的哲学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人工智能已经发展出了独特的思维模式——介于“天才”与“疯子”之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介于“导航”与“导向毁灭”之间。 明明是要下山,导航却指引我们继续往上开。 “会不会是环状路线?”我爸试图为导航辩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前面可是上坡啊。”我弟指着那几乎垂直的道路,语气仿佛在宣布世界末日。 我们像朝圣者般向上攀登,爬到一定高度后,导航突然指示右转进入一条小路。一条笔直陡峭的下坡路赫然出现在眼前,路面越来越窄,窄到两旁的建筑物都仿佛对我们的车子产生了同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恐怖片主角即将发现不该发现之物前的诡异宁静。 然后,我们看到了第一块墓碑。 “那是……”我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公墓。”谢爸爸的声音有些沙哑,象是被命运扼住了喉咙。 导航竟然把我们带到了九份山上的公墓区。一旁是整齐排列的墓碑,前方则是仅容一台车通过的狭窄道路,导航小姐的声音依旧温柔:“前方请直行。” 直行?难道要直接开过去跟墓碑当邻居吗? 我们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前面是死路,要怎么掉头?在公墓里倒车上坡?还是直接变成灵异节目的素材? “我们会不会变成《鬼话连篇》的特别来宾啊?”我弟小声嘀咕,“四名游客误闯禁地,深夜听见车外传来芋圆滚动的声音……” “闭嘴。”我们异口同声地打断他,声音大得差点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我们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转过去之后,路面稍微宽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大概只够一辆折叠起来的Smart通过。 谢爸爸展现出他四十年的驾龄,像穿针引线一般小心翼翼地把车开了过去。轮胎与路边石头之间的距离,就像我和理想体重之间的距离——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 “过来了!”我们欢呼起来,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前方的道路再次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个肉眼可见、几乎垂直、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下坡。坡度陡峭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开到了过山车轨道上,或者导航其实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 “导航说……请继续直行。”我盯着手机,声音颤抖得象是在跳电音舞曲。 回头看,那条我们好不容易才穿过的狭窄道路,此刻已经被恐惧“美化”成了“相对安全”的选项。但现实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就像人生,就像爱情,就像那三分之一碗被打翻的芋圆——一旦发生,就没有回头路了。 “没有回头路了。”谢爸爸说道,这句话成了接下来十分钟里我们的人生座右铭。 我们开始下坡。车速慢得比蜗牛还不如,刹车踏板几乎要被踩穿,我甚至怀疑车底已经开始冒烟。我们以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缓缓地向地心引力“投降”。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除了陡坡什么也看不见——这条路的设计者显然信奉“惊喜留到最后”的美学。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或者说,三首《波希米亚狂想曲》时长的下坡之后,我们看到了平路——不,是我们来时的那条大马路!那个原本可以直接掉头的地方! “我们绕了一大圈……”我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虚脱般的荒谬感。 “导航让我们向左转。”我弟说道,声音里透着一种对这个世界彻底放弃理解的无奈。 左转开了三分钟,我们看到了熟悉的景象——那个如果当初没有听导航、直接掉头就能回到的地方。 绕了这么一大圈,经历了公墓惊魂、垂直下坡,以及无数次对生命意义的哲学思考,最后却回到了原点。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西游记》,只不过我们取的不是真经,而是教训。 我突然想起《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的某个作品——导航为了凑够81个红绿灯,特意把人带上高架再马上下来。当时看的时候笑到肚子疼,现在在车里我也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只是这次的笑声中掺杂着恐惧、无奈,以及对现代科技深深的质疑。 第四幕:九九八十一难——导航的取经之路 经历了九份的“洗礼”,我们决定打道回府。上高速公路,回家,结束这奇幻的一天。我们天真地以为,最糟糕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再次打开导航,输入目的地。导航小姐计算后,声音依旧温柔而坚定:“预计行车时间四十五分钟。”然后,她的第一句指令是:前方右转。但我爸疑惑地说:“不是走左边就能上高速吗?” “跟着走就知道了。”谢爸爸已经放弃了挣扎,进入一种“禅定”状态,眼神空洞,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于是,我们的“取经之路”开始了。 第一难:右转进入一条小巷,窄到两旁的住户都可以从窗户伸手进车里拿东西。 第二难:小巷的尽头是铁轨。 第三难:我们必须穿越铁轨。 是的,穿越铁轨。那不是正规的平交道,而是工业用的小铁轨,没有栅栏,没有警示灯,只有一块字迹模糊的“小心火车”牌子,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警示,又象是一个充满讽刺的笑话。 “导航说这是最短路径。”我弟的语气变得有些机械化,好像也被导航同化了。 穿越铁轨后,导航让我们左转,再左转,经过几个红绿灯后,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我们又回到了那个铁轨路口,只不过是在铁轨的另一侧。 “我们绕了一圈……” “就为了回到这里?” “为什么不直接从那边过来呢?”(也就是我爸当时说直接左转就能到的地方) 答案其实很简单:那样的话只需要经过一个红绿灯,而导航似乎希望我们经过八十一个。这或许是它的艺术追求、KPI,或是它存在的意义。它完全不在乎我们的时间、汽油和理智,只在乎那个完美的数字——八十一。 终于,谢爸爸果断决定:关闭导航。 “我们自己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革命家般的果决。 车内响起了掌声。我们就像刚从邪教中逃脱的幸存者,感激地看着彼此,感激地看着前方笔直的高速公路,感激这个世界上还有“直线”这种美好的几何概念,更感激谢爸爸终于恢复了理智。 尾声:专挑小路走冠军 后来,我们安全到家了。当车轮驶入自家车道的那一刻,我们感觉象是完成了一项史诗级的任务,又象是从某个平行宇宙穿越了回来。 回顾这一天,简直就是完美的喜剧素材——如果我们还有心情笑的话。从“九份芋圆”引发的数学误会,到导航“为了下坡必须先上坡”的哲学,再到这趟“取经之路”——这是一个关于误解、科技,以及人类面对人工智能时所感到的无力与荒谬的故事。 这段经历注定会成为我们的家族传奇。多年后,当我们围坐在餐桌旁,一定会有人提起:“记得那次去九份吗?就是那个把我们带到公墓的导航?”然后我们会笑着摇头,会庆幸没有真的被困在公墓过夜,也会感谢谢爸爸那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 如果有朝一日,某个导航软件要颁发“专挑小路走冠军”奖项,我一定提名它。因为它不只是挑小路,它挑的是“没有路”;它不只是导航,它“导”的是人生——它告诉我们,有时候看似绕远路,其实只是为了让我们体会“原来可以直接掉头”,以及“永远不要信任有艺术追求的导航”。 最后,给所有计划去九份的朋友一点建议:吃芋圆时请务必坐稳,并离我弟远一点;使用导航时请务必保持怀疑,并随时准备好关闭它;而当你看到前方是公墓时,请务必——相信我,掉头就对了,不要问为什么,不要犹豫,不要给导航任何说话的机会。 因为有些路,一旦开上去,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就像那三分之一碗被打翻的芋圆,就像那个专挑小路的导航,就像那次差点在公墓过夜的心惊时刻,就像我们这段永远不会忘记的九份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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