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2月以来,天津、北京、上海、福建、湖南等多个省市相继出台互联网诊疗监管规定,严禁使用人工智能(AI)自动生成处方。这一密集的监管行动,标志着在技术快速渗透医疗领域的背景下,守住用药安全底线成为首要任务。
处方必须由接诊医师本人开具、经药师审核生效,且为低龄儿童开方需双重监护——这些新规不仅重塑了互联网诊疗的流程,更引发了关于技术边界与医疗责任的深层思考。
## 监管收紧:多地明确划出AI处方红线
2月5日,天津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印发《天津市互联网诊疗监管实施办法(试行)》,明确规定**处方应由接诊医师本人开具**,在线开具的处方必须有医师电子签名,并经药师审核合格后方可生效,**严禁使用AI自动生成处方**。

此前,北京、上海、福建、湖南等地已陆续出台类似禁令,核心要求高度一致。
新规对诊疗记录留存提出了严格要求:互联网诊疗的病历记录需按门诊电子病历管理,**保存时间不得少于15年**,诊疗中的图文对话、音视频资料等过程记录保存时间不得少于3年。同时,医疗机构开展互联网诊疗活动**不得开具麻醉药品、精神药品等特殊管理药品的处方**。
## 处方权本质:责任无法让渡给算法
“各地密集出台禁令禁用AI自动生成处方,本质上是为互联网诊疗把好安全关口。”中国投资发展促进会大健康专委会副主任解奕炯指出。医生的处方权兼具法律效应与责任属性,开具处方需要综合患者年龄、性别、体质、病史、药物过敏史等多重因素,结合临床经验作出专业决策。
AI生成处方存在多重潜在风险:
- **数据偏差风险**:其核心依托算法,一旦数据有误,易导致诊断和治疗方案偏差,可能引发医疗事故。
- **责任归属模糊**:目前对于AI处方引发的医疗问题,尚未形成清晰的责任判定标准,对患者安全构成潜在威胁。
- **个性化不足**:处方药需根据个体情况精准甄别用药方法、剂量和时长,AI难以实现真正的个性化用药,可能带来副作用或药物依赖等问题。
## 特殊保护:6岁以下儿童处方双重监护
针对生理机能脆弱、表达不清的低龄幼儿,监管给予了特别关注。天津及多地规定,为**6岁以下儿童**开具互联网儿童用药处方时,必须确认患儿有**监护人和相关专业医师陪伴**。例如,江西省要求儿科医师需核对患儿线下首诊病历等相关诊疗记录。
这一双重监护机制旨在最大程度避免因信息不全导致的用药错误。
## 全程留痕:省级监管平台构建安全网
为实施有效监管,多地正在或已经建立省级互联网医疗服务监管平台。天津市卫生健康行政部门将建立监管平台,对开展互联网诊疗的医疗机构进行穿透式监管。监管平台按照“最少可用原则”采集数据,重点包括:
- 医疗机构资质、医务人员资质、诊疗科目
- 电子病历、电子处方、用药情况
- 患者投诉、医疗质量不良事件等信息
通过数据接口开放,确保诊疗活动**全程留痕、可追溯**。医疗机构需建立并完善互联网诊疗医疗质量和安全管理制度、人员培训考核制度、电子病历管理制度等。
## 未来路径:辅助角色与首诊试点探索
尽管AI在处方开具上被严格限制,但其辅助价值并未被否定。解奕炯建议,AI可以作为医生高效的辅助工具,帮助分析数据、提示风险、优化方案,但最终决策必须由具备资质、承担责任的医生作出。
与此同时,互联网诊疗的边界在安全前提下正尝试拓展。自**2026年2月1日起**,北京市率先启动为期一年的儿童互联网诊疗首诊试点,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和首都儿童医学中心在儿童生长发育、营养、皮肤疾病三个专业开展服务。试点设置了高门槛:
- 首诊医师需具备**3年以上独立临床工作经验**及主治医师以上职称
- 实行“白名单”动态管理
- 诊疗过程全程留痕可追溯
- 为儿童提供首诊服务时,应确定患儿有监护人陪伴
这一试点体现了监管在鼓励创新与坚守安全之间的审慎平衡。技术的终极角色仍是辅助,而医疗安全的红线,始终由人的专业与责任来守护。